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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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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作者: 绣春刀寒 发布时间: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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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饭的是里正的儿媳妇,也就是王五的娘。他们几人和来人打招呼。王五热情地多要了一碗给陈郁真。

陈郁真沉默地接过,他将碗盖打开,里面只有两块肉,还特别肥。

但王五已经大快朵颐起来了。

在田埂旁,伴着大片大片的玉米地,伴着头顶上灿烈乃至刺眼的日光,陈郁真坐在地上,拿起筷子,将这块肥的不行的猪肉往自己嘴里塞。

收完玉米之后,开始种地。

陈郁真不会,只能一点一点学。

他拿着铁锹,松土,挖开小坑,放上种子。细碎的麦粒从他掌心流出,徐嬢嬢在旁边指点他:“不要放的太密,庄稼苗会挤,也不要太松。”

陈郁真就像一块洁白的纸张,肆无忌惮地吸取这些新鲜的知识。

如果没有停留在这里,这些知识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学到。

可当忙碌了一天,太阳落到了西边地头,昏黄的光洒在地面上,陈郁真扬起自己的手掌。

昔日那写字写出来的薄薄的茧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更坚稳、更牢固的茧。它扎根于大地,让陈郁真这个庙堂之上的官员,深入了平民百姓。

等麦苗发出了嫩芽,长到了小腿高度的时候,王五姑娘和小庄成婚了。

他们成婚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风吹麦浪,像一片绿色的棉被。

村里喜气洋洋,穿着红嫁衣的王五姑娘在吹吹打打中被送到了小庄家。

“新娘子来喽!”

“快来接新娘子!”

王五又是哭又是笑,陈郁真站在人群里看她。

陈郁真目光悠远,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到。

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光,陈郁真还是那么漂亮。

尽管穿着粗布衣裳,但形容矜贵,面孔秀美而冷淡。在场观礼的宾客们都偷偷的打量他。

徐嬢嬢咳嗽了几声,她最近病了,但还是撑着身体来看她。

陈郁真搀扶着她,小声抱怨:“您应该在家里休息,这边冷,不应该来凑这个热闹。”

徐嬢嬢浑浊的眼珠停留在不远处那个笑的开心的王五身上,她嗓音沙哑:“我老婆子年纪大了,这种喜事,看一眼就少一眼。”

陈郁真不说话。

徐嬢嬢问:“白鱼,你成过婚么?”

陈郁真手指紧了紧。

徐嬢嬢没有看他,她拍了拍他的手掌感叹道:“这人的一生,都是命啊。”

“算下来,老头子也死了四十年了。你说,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呢。”

“他死的时候,我还是姑娘家。等到了现在,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啦。”

陈郁真紧紧搀着她,他低声道:“等吃完喜酒,您就回去睡一觉吧。您最近睡得少,总是早起。”

徐嬢嬢没有拒绝。

等用完席,回到他们的小土屋前,已经到了戌时。

徐嬢嬢拄着拐杖走在前面,陈郁真跟在她后面。

如今已是寒冬,北风瑟瑟。冰冷的风穿过干枯的树枝,响在这个空荡荡的庭院。

徐嬢嬢的身影佝偻而单薄。

她在寒风中咳嗽,陈郁真……很担忧。

就在当晚,徐嬢嬢发起高热,人开始说起胡话。陈郁真半夜爬起来找大夫。

大夫坐在炕边,捻着胡子:“老人家多少岁啦,哦,七十多了呀,准备准备吧,是喜丧。”

陈郁真呆在当地。

徐嬢嬢半夜中被叫起来一次,那时候大夫已经走了。她靠在床边,身上是蓝白印花的粗布被子。徐嬢嬢嗓音沙哑:“你怎么请大夫了?”

陈郁真愣了片刻:“嬢嬢,你生病了,不该请么?”

徐嬢嬢笑了笑。她脸上没什么肉,笑起来像一个骷髅。

“我活了那么久,早就该死了。而且银子多珍贵啊,小鱼,你以后还有那么多年呢,我把银子用光了,你以后该怎么办呢?”

陈郁真张了张嘴。

他的前半生,哪怕在最最落魄的时候,他也是清贵无双的探花郎,从来没有深刻地为银两操心过。

“好孩子,不要找大夫了,不值得的。”

陈郁真紧紧地抓住了老人的手,他仓皇的说:“不,不,我不缺银子。我有很多银子,我有办法能拿到。对,我这里还有一颗珍珠。”

陈郁真慌忙地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珍珠。

那个珍珠硕大无比,在漆黑的深夜,散发出莹润的光芒。

老人睁大眼睛,虚弱地问:“这是什么?”

“是珍珠。是银子。是救命的东西。”

一大颗眼泪落在地上,陈郁真嘴唇翕张:“您不要怕用钱,我这里有。”

徐嬢嬢笑了笑。

陈郁真在徐嬢嬢身边陪着他,已至深夜,他恍惚中睡着,等被惊醒的时候,徐嬢嬢已人事不省。

他匆忙地爬起来,拿着那颗珍珠去找大夫。

好说歹说,半夜把大夫叫过来。

等打开门时,徐嬢嬢闭着眼睛,已然长眠。

大夫叹了口气:“不要太伤心。嬢嬢年纪大了,本来也是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大夫是村里本地人,他也是被徐嬢嬢从小看到大的。

“村里今年死了许多老人,也生了很多小孩。”

陈郁真被拍了拍肩,大夫最后留下了四个字:“节哀顺便。”

在这一晚,是王五和小庄的洞房花烛夜。

也是徐嬢嬢的丧日。

而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晨光熹微,又是新的一天。

第235章 朱漆色

陈郁真是以徐嬢嬢孙子的身份主办的整场葬礼。

他来到村里已经有半年了,村里的人都已经认识他。

北风萧萧,面前的白色丝带被风刮起。小小的院落中,一片凄凉。

薄棺材板里,是徐嬢嬢苍老的身躯。

陈郁真身后,是前来祭奠的村里人。

他跪坐在冰冷的石砖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手指被冻得通红。

村里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小孩子们年轻不知愁,在院落前蹦蹦跳跳,又被大人数落,抽抽噎噎的走。

陈郁真望着他们,他们的背影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葬礼后,陈郁真的生活恢复到了平静。

其实,他平时和徐嬢嬢说话也不多。徐嬢嬢日常总是佝偻着身体,板着一张脸,两个人只在干活或者吃饭的时候说几句话。

但当她走后,陈郁真一个人望着空荡荡院落时,那股悲伤久久未去。

后来,陈郁真也能一个人烧尚能入口的饭,劈足够数量的柴。

他学会了下地,学会了播种,学会了翻地,学会了撒肥料,学会了拔草。

学会了很多,他从前不会的东西。

学会了庄稼人的俚语,学会了如何以一个老百姓的身份,在大明生活。

新年的时候,陈郁真自己包了饺子。

他包的烂烂地,但尚能入口。

等饺子煮出来,陈郁真抱着滚烫的碗,呼呼呼的吃。此刻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下,家家户户燃着灯。

热闹的气息沿着漆黑传过来。

陈郁真将一整碗饺子吃的干干净净。

他很快将碗筷打扫好,却没有睡意。

陈郁真有些无聊,他拿出根胡萝卜雕着玩。没一会儿手边上就放着几颗金黄色的小兔子。

屋外面已经下了大雪,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像是飘洒的蝴蝶。

陈郁真换上了厚厚地衣裳,推开门,走了出去。

凛冽的冬风吹到他脸上,刺骨的疼。

陈郁真手心里还捏着刚雕好的小兔子,他踩在雪印上,恍惚地想:

原来,又是新的一年。

端仪殿

刘喜轻手轻脚地将窗棂阖上,挡住了外面飘散的雪花。尽管是寒冬,但端仪殿内燃着火炉,屋内热的甚至能只穿中衣。

此刻已至深夜,皇帝饮了酒,刚从大宴上回来,正在龙椅上假寐。

尽忠职守的大太监拿了个海棠花纹的毯子过来,披到了正伏案休息的男人身上。

“……嗯?”

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刘喜低下头,小心翼翼问:“圣上,您要不要去榻上休息。这里怕是有些冷。”

皇帝头抬了抬。

其实,这是皇帝寝宫,哪来什么冷的说法呢。只不过皇帝本人是王朝意志的体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围着皇帝本人进行。

漆黑寂静的深夜,瑞兽葵花青炉中银碳噼啪燃烧。瓷瓶里梅花的清冽香气悠悠散开。

这座宫殿,庄严而精美。

身穿衮服,手戴翠绿扳指的皇帝不耐烦地拧了下眉。烛火葳蕤,罩在他优越冷峻的脸上,男人眉眼高挺,肤色冷白。

“什么时辰了?”

刘喜头低得更低。

“回圣上,快子时了。还有不到一刻钟,就是新年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