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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替嫁,全家供她暴富赢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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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亮亮的高考

作者: 砚间窥谜 发布时间: 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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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亮高考那年,矿区的杨树飞絮特别多。

白毛毛从枝条上飘下来,铺了一地,被风一吹就团成团往水房门口滚。

许翠兰拄着拐杖站在便民服务站门口挥了半天扫帚,说这杨絮堵了她服务站的门槛。

秀兰从学校回来,头发上也沾了好几团白絮,她在院门口摘了半天才摘干净。

考前一个月,秀兰把亮亮叫到办公室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

封面印着矿务局地质科几个红字,边角磨毛了,书脊上有一道铅笔划过的印子。

这是程建国当年从老范那里拿来的废纸订成的本子,秀兰用了几十年。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还有她年轻时做错的题,旁边有程建国用铅笔写的更正步骤,字迹已经很淡了。

「这本子你带着。里面的题从二元一次方程到解析几何,都是你姑父一道一道讲过的。你做过的题我收了一部分在这里,最后这段时间翻一翻,不用做新题了。」

亮亮接过笔记本翻了翻。

里面夹着他小时候画的齿轮图,歪歪扭扭的,大的套小的。

何文远在齿轮图旁边写的一行小字还在:建设说长大了要修机器。

亮亮把这一页翻过去,后面是秀兰用红笔整理的历年高考数学题型归类,每个题型旁边都标注了出题年份和易错点。他把笔记本合上装进书包最里层。

何建设把亮亮的自行车链条又拆了一遍重装。

他蹲在院子里,链条一节一节地用棉纱蘸着机油擦过去,擦完又拿干布把多余的油蹭掉。

亮亮蹲在旁边给他递工具,他说不用,你自己去屋里做题。

亮亮没走,蹲在那里看着他爸把链条装回去,用扳手把后轮的螺丝又紧了半圈。

何建设转了转脚踏板,链条发出一声均匀的沙沙响。

亮了。

姚小琴把亮亮的准考证复印了三份。

一份贴在冰箱门上,一份放在何建设的公文包里,一份装进亮亮的书包夹层。

她说原件考试当天由她保管,进考场之前交给他。

她在招生考试院的网站上把考场规则逐条打印下来,用荧光笔标出了禁止携带的物品清单。

送亮亮去考场的路线她提前一星期跑了两遍,从北区到矿区中学考场,沿着水房、机关楼、菜市场那条路开了三趟电瓶车。

她说这条路上高考那天修下水道,得从南区绕过去。

高考那天天亮得早。

杨树的叶子被太阳照得发亮,井架上的天轮转得比平时慢。

姚小琴五点就起来了,把亮亮的早餐准备好了,一碗小米粥,一个煮鸡蛋,两张葱花饼。

亮亮坐在八仙桌旁边慢慢地吃着,何建设坐在他对面,什么也没吃,端着搪瓷缸子喝水。

程建国拄着拐杖从书房里走出来,把亮亮叫到院子里的杨树底下,他从秀兰的教案夹里抽出两枝削好的铅笔递过去,说铅笔她削了好几支,够用。

然后他让亮亮把草稿纸带足,计算步骤一行一行写清楚。

亮亮说知道了。

他把铅笔装进布袋里,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姑父,我走了。」

程建国拄着拐杖站在杨树底下。

「去吧。」

姚小琴开电瓶车把亮亮送到考场门口。

矿区中学门口拉起了警戒线,交警把路封了,家长们都站在马路对面。

她把准考证从布袋里掏出来递给亮亮,又把水壶挂在他书包带上。

亮亮接过准考证,说妈你回去吧。

姚小琴帮他把书包带理正,在考场外面那排杨树底下站着,一直等到他进了教学楼才转身往回走。

秀兰那年是矿区考点的工作人员,负责在考场外面巡考。

她在二楼走廊里透过窗户看见亮亮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压着草稿纸,另一只手握着笔,和平时在办公室里做她给的补充题时一模一样。

她没打扰他,只在下一场考试前把一支新削好的铅笔搁在他的考场门口靠走廊的窗台上,铅笔旁边放了一小瓶矿泉水。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亮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查分。

何建设在院子里擦自行车链条,姚小琴在灶房里揉面,秀兰在菜地里拔草。

程建国拄着拐杖站在书房门口。

亮亮按完最后一个键,分数弹出来了。

他看了一遍屏幕上的数字,停了片刻,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把抄下来的总分递给他姑父。

全校第一。

省排名前两百。

程建国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把分数一行一行念完。

物理没跳步,数学从高一到高三一直是强项。

他把纸条还给亮亮。

何建设从院子里走进来,链条扳手还攥在手里。

姚小琴从灶房里出来,手上沾着干面粉。

他们凑到亮亮身边,亮亮把成绩页面重新刷新了一遍,四个人对着屏幕看了一整个下午。

何建设从碗柜最高层取下那瓶存了好多年的汾酒,倒了两小盅,一盅推到他姐夫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姚小琴把冰在凉水盆里的半个西瓜切开了搁在桌上。

秀兰把何文远那支旧钢笔从藤条箱子里找出来,擦掉笔帽上落的灰,放在八仙桌上。

她说这支笔是外公在农场时常写的那支。

亮亮把笔接过去插在自己新买的那个笔袋里,说开学带上。

录取通知书寄到矿区那天,矿业集团的邮递员骑着电动车在北区巷口按了好一阵喇叭。

何建设打开信封的时候手指头在撕口处顿了一下。

何亮亮,省城,录取通知书上的校徽是烫金的。

他把通知书举到堂屋里,秀兰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

程建国拄着拐杖站在八仙桌旁边,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

程大柱和何文远的遗像搁在堂屋墙上。

搪瓷缸子旁边放着亮亮那枚军功章,铜质的边缘磨得发亮。

秀兰把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压在军功章底下,对着遗像说亮亮考上了。

窗外杨树的叶子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半边窗户,井架上的天轮照常转着。

亮亮走的那天,何建设骑着他那辆自行车送他去长途汽车站。

自行车链条昨天刚紧过,脚踏板的橡胶套换成了新的。

亮亮坐在后座上,手里拎着行李袋。姚小琴从灶房里追出来,把一塑料袋煮好的茶叶蛋塞进亮亮的背包里,蛋壳上的水珠还没擦干。

何建设推着车出了院门,沿着杨树夹道的水泥路骑远了。

程建国拄着拐杖站在杨树底下朝他们的背影挥了一下手。

秀兰站在院门口,把何文远那支旧钢笔重新装回崭新的笔袋里,塞进行李袋最外层。

她弟骑车的那辆老二八在路口拐弯时链条发出一声均匀的沙沙响,和昨天他在院子里转脚踏板时一样平稳。